第67章
谢云谏站在梯子上往檐上悬挂,识茵则在下方替他指点:
“过了过了。往右边一点。”
“对,这样就很好。你扶稳梯子下来吧,要小心一些。”
二人全神贯注,云袅等人在檐下掌梯,俱都没有瞧见他。待谢云谏下来后,识茵又递给他一块毛巾擦汗。他先仰头去看灯笼悬挂的位置,复接过在额上、脖颈上擦了擦,对识茵笑道:“还是茵茵指挥得好,真是一点儿也没歪。”
识茵嗔怪地瞪他:“灯笼不是挂上去就好了吗,怎么又是我指挥得好了。你可真是巧言令色。”
二人站在檐下,一个递毛巾,一个含笑答话,像极了新婚燕尔的小夫妻。谢明庭眉头已经皱了起来,他走过去:“怎么不等我回来就挂了灯笼。
几人这才注意到他。云袅等人行礼退下,识茵微微尴尬,谢云谏则对着哥哥不屑地翻了个白眼:“等你做什么,谢府台如今可是大忙人,哪有时间。”
“再说了,你近来杀气那么重,谁敢让你挂啊。还是等元日的时候,你来画桃符,用来震慑震慑八方小鬼比较好。”谢云谏笑嘻嘻地说道。
识茵有些不自在,转身要走,却被谢云谏拉住:“茵茵,你先别走。”
“刚好谢明庭回来了,也问问他,今天都已是除夕了,这个年,他到底打算怎么过。”
“哪有他这样的,一连半个月都不归家,既如此,你还不如跟我,我们到西北去。”
这话竟似还在为她连日来的独守空闺而不平,识茵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,又惊悚又诡异。谢明庭微微眯眸,皮笑肉不笑:“你这是登堂入室啊。”
“是檀公三十六策,反客为主。”谢云谏毫不客气地纠正。
“谢明庭,难道我说的不对吗,你把茵茵丢在家里不闻不问。之前我体谅你公务繁忙,没有趁虚而入已是仁至义尽。那现在呢,过年了你也不得空?你要真是忙到过年也没时间陪茵茵,那我可就不客气咯。”
一句话说得识茵脸上飞红,低声嗔他道:“你又胡说什么!”
谢明庭不在她还乐得自在,云谏怎好似很为她打抱不平一样?
“本来就是。”谢云谏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神情,小声地说,“茵茵,你总这样偏心,你选了他我不怪你,可过年这样重要的日子,他不陪你你都不生气的吗?”
“他这样对你,哪里对得起你。你不生气,我可是看不下去了。早知如此,你还不如选我。”
识茵原想解释她还没有选谢明庭,然这话说出来,倒似又吊着他一样,无端给人希望,便噤声未说。
事实上那日回去后,谢明庭的话,她也细细想了一阵。
她不能总跟他们兄弟俩纠缠不清。但要她就此下定决心选谁,她也着实没有想好。是以多日来对待他们兄弟两个都是不冷不热。唯独今日,云谏硬要拉着她出来挂灯笼,却被谢明庭撞见,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,好似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。
她懊恼地道:
“你们爱怎么过怎么过,我回去了。”
“这样吧。”谢明庭忽然开口,眼神灼灼地看着识茵,“云谏说得没错,这段日子,的确是为夫冷落娘子了。如今这个案子也算是告一段落,这几日和上元那几日我都会在家,正好陪你,上元晚上有灯会,正好带你出去转转。”
当着云谏的面他就“娘子”、“为夫”的,识茵窘迫无状,谢云谏亦变了脸色。
他很快敛容道:“那我也要去。”
“上元节人那么多,你把茵茵弄丢了怎么办。”
笑话,他打的主意就是趁着上元节人多带着茵茵走,他不去怎么成?
谢明庭立刻神色严肃地训斥他:“不许胡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