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
月光如柱打进屋中,月色空明里,那页银光纸打着旋儿落在地上,如一只枯叶蝶。
光束的另一端,她的丈夫果然已醒过来了。
四目相对,识茵的心跳得很快,她有种做贼被抓个正着的感觉,正是不知所措的时候,谢明庭又问了一遍:“茵茵,你在干什么。”
月光下他五官净秀,似霜明玉砌,染上几分阴郁。识茵发白的唇抿如一线: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她从没见过这般阴沉的丈夫,心间莫名有几分害怕。好像面前的人并不是她同榻共枕、缠绵过许多回的丈夫,而是个陌生人。
他好像有些生气——自然,只要稍稍有心也能知道她这样做是为了什么。落在脸上的目光越来越烫,似与她下着最后的通牒,她倏地回过了神来,蹲下去捡着那纸官凭。
薄薄的一只枯叶蝶,停在指尖又振翅飞走,几次也捡不起来。直至他走过来,洁净修长的手,自她眼前将那纸官凭拾起,顺势扶起了她。
黑夜静寂里她的心愈跳愈快,识茵拼命挽回了一丝理智,磕磕绊绊地道:“郎君,你,你怎么醒了。”
她有些怕他,又有些恼恨,为什么,为什么每一次都是这样。每一次她的怀疑最终都落不到实处。
每一次,上天给她的答案都是她是错的,都是在告诉她,他就是云谏,是她的郎君。
这本该是她想要的答案,但真正得到后,她并不会觉得心安,反而觉得恐怖。
越没有破绽越是破绽,他是这样的滴水不漏,如若他真的是她怀疑的那个人,她怎么可能斗得过他?
谢明庭将官凭收好,回过身时,面上的煞气已经敛得平和下去。
“怎么,”他语声微微嘲讽,“看见官凭上是我的名字不是长兄的,茵茵好像很失望?”
“我不是长兄,你很失望?”
这问题并不好答,她勉力站着,却因衣衫单薄和方才的久蹲腿一阵阵地打闪。她苍白无力地解释着:“不是的,云谏……”
“不是?”他冷笑出声,“不是你会背着我,半夜三更起来看我的官凭?”
“现在好了,知道我不是长兄了,你打算怎么样呢?和离去找长兄吗?”
他问得冷静至极,透轩明月里,一双眼也如冰上涌动的月华,湛湛的清丽,心中却已失望到了极点。
从白日她打量他的官凭始他便知道她又起了疑心,所以提前留了一手。但他多希望是自己错想了,多希望她不曾怀疑他,毕竟这段日子以来,她表现得对他极是爱恋,对他说过千遍万遍的“喜欢”,他便信以为真,以为她是真的喜欢他,不再怀疑他了。
但眼下的情形,无疑是打了他的脸——顾识茵,根本从始至终都在怀疑他,又怎可能对他有真心?
那日对他说的喜欢他,又怎可能是真的?
四目相对,他冰冷的眼眸里唯有怒火在涌。识茵有些被吓到,无力地张了张唇,这回,却不知要如何粉饰。
谢明庭脸色铁青,转身朝榻边走:“睡觉。”
识茵的理智亦随这一声重回脑内,眼睫上的泪飞速坠落,她抬手擦了擦,迅速爬上床,偎进他怀里。
“郎君,你别生我的气……”她抱着他胸膛,暗暗掐自己一把,让泪水落得更欢。
“茵茵知道错了,茵茵只是……只是听说官员如果要携妻子赴任,会提前上奏朝廷,让朝廷把妻子的名字写在官凭上。但你拿到官凭后却不给我看,我就担心你不会带我一起去,和我说的要带我去也是骗我的。”
“我真的没有别的心思的,就想看看上面有没有我的名字。郎君……云郎……我不想和你分开,我要和你在一起……”
她靠过去,一手拉着他手轻轻地摇,是在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