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欢毫无预兆地睁开眼，对上男人痴痴的眼神。</p>

    在男人回避之前，她低下头，脸颊羞红。</p>

    宋陌忘了言语。</p>

    一只家雀儿嗖地飞过来，落在外面窗台上，转了几圈，又扑棱棱飞走了。</p>

    宋陌回过神，想要说点什么。</p>

    唐欢忽的起身，左手提着右手袖子，捏笔写字，推过去。</p>

    师父，喜欢一个人会有什么样的感觉？</p>

    一行小字歪歪扭扭，却看得宋陌心惊胆颤。</p>

    他平静地回他，不知道。</p>

    唐欢看着他，认真想了想，继续写。</p>

    师父，小五好像，喜欢你了，昨天被你亲到的时候，心跳地特别快。你让小五不要多想，我知道师父肯定不喜欢我，就不敢再赖在师父身边。现在师父又要跟我待在一起，小五该怎么办？</p>

    字太多，她写了很久。宋陌想看又不敢看，等弟子把纸推过来时，他手心都冒汗了。</p>

    看完了，他诧异地看向对面的少年，没想到他就这样说了出来。</p>

    宋陌震惊地忘了说话，唐欢绕到他身前，拉过他手，在上面写道：师父不喜欢小五也没关系，别赶小五走行吗？</p>

    一边写，眼泪一边往下掉，落在宋陌下面的衫子上。</p>

    怎么有这么胆大又傻得让人心疼的人？既然怕被赶走，为何要说出来？他就那么信任他这个师父吗？</p>

    宋陌拍拍弟子肩膀，语重心长地道：“小五，你别害怕，你是好孩子，无论如何师父都不会赶你走的。只是，你还小，不懂得到底如何才叫喜欢。好比昨天，你摔倒在地，心跳加快应该是害怕的缘故，跟师父没有关系。或许也有点关系，毕竟……亲吻是很私密的事情，咱们突然碰上，你当然会觉得别扭，不反感，只是因为尊重师父，换成旁人，你肯定会生气的，是不是？”</p>

    唐欢眨眨眼睛，认真想了会儿，迟疑地点点头。</p>

    宋陌也没准备一下子就打消弟子的困惑，忽略他的迟疑，继续道：“自古凤求凰，琴瑟和鸣，男人就该成家立业娶妻生子，怎么可能会喜欢其他男人？师父怕小五因一时误会走上歧途才让你不要多想的，并不是不喜欢你。小五，你是师父的好弟子，又这么小，师父很看重你关心你，希望你无论做灯还是做人都堂堂正正的，懂了吗？”</p>

    唐欢真想说她不懂，可宋陌演慈师演得这么投入，她只好乖乖配合了，点头。</p>

    宋陌松口气，似乎说开了，这事也不算什么。</p>

    唐欢朝他笑，说师父真好。</p>

    宋陌也笑了，笑得很含蓄，“那小五以后还躲着师父吗？”</p>

    唐欢连连摇头。</p>

    “嗯，那就好，小五已经长大了，将来再有什么疑惑，一定要来问师父，让师父帮你解决，别再跟师父闹别扭，可好？”宋陌目光温柔地看着弟子。</p>

    唐欢不好意思地耷拉下脑袋。</p>

    宋陌站起身，欣慰地摸摸他脑袋：“好了，小五继续看书吧，师父忙去了。”刚要走，袖子被人扯住了，宋陌好奇地低头看，唐欢头也不抬，红着脸在他掌心写了两个字。</p>

    宋陌朗声笑了出来，“好，晚上师父带你跟你师兄一起去吃鱼头。”原来昨天不是不想吃，故意跟他耍脾气呢。</p>

    唐欢羞涩跑开，抓起书背对他看。</p>

    宋陌轻笑，去了自己那边。</p>

    空旷的灯房里安静如初，气氛却明显变了，仿佛雨后初霁，晴空万里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