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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二0
红薇按照李大波的嘱咐,把李九月悄悄叫到屋里来,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,又把那麻纸条拿给他看。李九月看了一阵,紧皱着眉头,思考了一会儿说:
“这事不简单,这是想借着兵荒马乱的机会,以‘锄奸’的名义,暗害咱的革命同志。估计这样的事,也许是敌特干的,可也许是闹宗派的干部借刀杀人……好吧,把这张纸条交给我,我让咱县公安局给查验查验笔体。有田大叔,你说说看,你在村里有仇人吗?你思谋思谋可能是谁?”
方有田倚着被摞,双手抱着脑袋。他生气地说:“哼,逼急了我,我砍了他,反正是一命抵一命吧,太欺负人啦!还不仗着他是大户,欺负我这孤户吗?”
李九月又追问他,他才说出何杉的名字。李九月吃惊不小,问他有什么根据。方有田把何杉的通敌情况作了介绍。
李九月听后,点了点头说,“何杉是很可疑,不过,眼下还没有证据啊!”出于安全的考虑,李九月决定暂时把方有田调到别的小区去工作,先别在这一带露面。
一直在思考这件事的红薇,给李九月出了主意,她回红花峪,试探何杉。他见红薇回村,一定会去岗楼报告;如果有伪军、鬼子进村讨伐,那就是他真的通敌了。咱要把区小队县大队,埋伏在骆驼脖儿,准备打个伏击战,这不是一举两得,一箭双雕吗?
李九月一拍大腿说:“好,好,这计策好!”就告辞布置这个伏击战去了。
这一夜,他们三个人挤在一条炕上都睡得不稳。第二天鸡刚叫头遍,红薇便把手枪掖在腰间,回了红花峪。留下李大波帮助李九月指挥伏击战。
红薇钻进青纱帐,踏上那条踩出来的小道往回家的路上走。昨夜的那场雨,湿润了土地,高粱和玉米的叶子,被洗刷的碧绿,在微风中摇曳着天穗,散发着禾香,有时还能听到庄稼拔节嗞嗞生长的声音。天空显得高朗,蔚蓝如洗,时时能够听到欧掠鸟和长尾野雀的喳喳叫声。如果没有敌人的入侵,没有战争,这儿是多么恬静。她是多么眷恋家乡啊。可是,为了革命,为了打赢这场战争,把凶恶的敌人赶走,她不得不在明天,和这高山、云树、溪涧、熟悉的村庄告别。
她紧走一阵,慢走一阵,高粱地里闷热得让人喘不出气儿来,走一会儿浑身就被汗水湿透了,她不得不离开庄稼地,走上山道高坡,让凉风吹一吹,清清头脑。远处那山石嶙峋有如金蛇腾舞的燕山山脉,一直通向山边;那云蒸霞蔚的雾灵山、玉带山,在初升太阳的照射下,闪着光艳的色彩,是多么雄伟壮观!而她就要和这些景物告别了。她一路这样想着,不知不觉的来到骆驼脖儿。忽然,她听见从峡谷底下传来一阵空洞洞的说话声音。她立刻警惕地伏下身,趴在一块山石的后面,把耳朵贴近地面,以便把那声音听得更清晰。
“喂,我说,真他妈的邪门儿啦,出了鬼啦!人怎么不见了,尸首也没啦!?”
“嘿哟!真怪!光有绳子!……要是狼撕了,也得有血,有骨头呀?全没有!”
“昨晚上又是刮风又是下雨,能有谁来救这老家伙呀?!哎哟,我的妈!莫非真是山神显圣啦?”
“快跑吧,也许是碰上地魔和山鬼了吧?可别把咱的魂儿勾走哇!天皇爷,二话别说,赶紧给咱叔报信去吧!”
空谷里传来的声音是那么清晰可闻,就跟在对面说话似的。她赶紧躲到山石后面茂盛的树丛里藏着。不一会,从谷底的那条小道上传来了重浊的杂杳脚步声。她在杂树的缝隙里看见是三个人,穿着黑衣裤,头上戴着马鞭草的蘑菇尖顶草帽,帽檐儿遮住了他们的脸,肩上背着粪筐,手提着三齿子粪杈当棍子拄着。他们一上到山坡,便头也不回,慌慌失失拼命地朝村子里小跑起来。
红薇见这三个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