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体,还想推在别人身上,哼……”
“不是这个意思,……”
“不是这个意思,是啥意思?亏你说出口,我都给你害臊!”
巧珠见奶奶的声音越来越大,看样子非常生气;娘呢,急得满头满脸都是汗,好像肚里有好多话要说,可是又说不出来。她替娘着急,但看着奶奶绷着脸,便不敢吭声,躲在奶奶的怀里,却聚精会神地听她们一来一往地争吵。
汤阿英给巧珠奶奶这几句话羞辱得实在忍不下去了。要奶奶爽爽快快地说吧,奶奶又闭口不谈。她摸不清奶奶究竟是啥意思。她要把问题谈清楚,不能够这样不明不白地过去。
她说:
“有啥话说出来好了,不要这样含含糊糊地污辱人,想不到解放了,还要受欺负!我可不吃这一套!”
奶奶一听这话,无名火跳得三丈高,小小的汤阿英,在她手下长大的,现在公然对婆婆一句顶一句了,那还了得?不怕媳妇放刁,正投合奶奶的心意。她并不着急,悠然自得地冷笑了一声:
“好啊,小池塘养活不了大鱼。我早晓得你不想在张家待下去了。”
“你,你……”汤阿英紧紧皱着眉头,急切说不出话来。
奶奶拿她的话只当耳边风。她越是急,奶奶越笃定。她没有办法,想求救张学海:
“学海,学海……”
她连叫了两声。他仿佛没有听见,连头也不动一下,像是一座泥塑木雕的神像稳稳地坐在窗前。他的心情如同一堆乱麻,陷在难于解脱的苦恼中:陶阿毛对他说的那些话,加上巧珠奶奶的怀疑,他便以为汤阿英真的有啥不正当的行为了。但他看到汤阿英的处境,有点同情她,听到奶奶那一番话,也不能说没有道理。理不理阿英呢?他下不了决心,又没法反驳奶奶的意见。他恨不能从窗口跳出去,好像一离开屋子,便和这件不名誉的事脱离了干系。
漕阳新邨一幢幢房子的电灯熄了,人声也听不见了,窗外的雨声显得大了起来。一阵阵迷迷蒙蒙的夜雾越聚越浓,混混沌沌,窗外事物看不清楚,连窗口的柳树和对面的房屋都消逝在夜雾中了。
汤阿英的求援没有得到反响。她不相信忠厚温柔的张学海一下子变得这样冷酷无情。她满怀希望叫道:
“学海,我有话对你说……”
他想回过头来,但一想起刚才巧珠奶奶的话,又稳稳地不动声色了。巧珠奶奶怕儿子动了心,见夜已深,说:
“明天还要上班哩,学海,上床去睡吧。”
奶奶的话解脱了他的苦恼,上床一睡,正好百事勿管。他站了起来,径自上床,脱了衣服,倒在枕头上便呼呼大睡了。奶奶满意听见儿子的鼾声。她也站了起来,搀着巧珠的手,说:
“走,跟奶奶睡觉去。”
巧珠走到娘面前,伸出小手,说:
“娘,你也睡吧……”
奶奶拉过她伸出去的那只小手,好像汤阿英是一个不祥之物,碰了就要沾污似的,气生生地说:
“别管她,人家的心早不在张家了……”
“你这是啥闲话?”
汤阿英跟上去质问。奶奶马上站住,回过头来白了她一眼,冷冷地说:
“哼,看你那样子,还想动手打婆婆吗?啥闲话,就是这个话。”
巧珠慢慢听懂了一些,她用恳求的眼光望着奶奶,小声小气地说:
“奶奶,你不要……”
她的话还没有说完,就给奶奶打断了:
“小孩子,少插嘴,快走!”
奶奶把巧珠一拉,笃笃地到隔壁房间睡觉去了,把汤阿英一个人留在房子里。她顿时感到十分孤单,丈夫睡了,奶奶睡了,巧珠睡了,小海也早躺在摇篮里睡了